纸飞机，或一次对纸的驾驶

杜雪

那个学会折纸飞机的下午，我的精神一直很亢奋。把一只纸飞机不断地拆开了折，再拆开，再折……目的是为了记住这一刚刚学会的技术。直到一张纸被折得不能再折了方才歇手。这火候我的折叠技巧也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基本上能把一只纸飞机折出最好的时样来。
    我一直佩服那第一个发明折纸飞机的人。尽管这一折纸的成功也只不过是对真飞机的一种最简单的仿效，但他却让一颗孩子的玩心，从一方领地上升到一方领空。无形中便抬高了一个孩子心灵的视野：一只纸飞机被抛向空中。借助风的威力在空中盘绕着作弧线形低飞，一双满含童稚的目光追逐着它，慢慢地上升或者下降。一种新鲜而又刺激的画面充填着心境，情绪在胸腔里不停地波动。当纸飞机飞到最高时，少年小小胸腔里的那颗童心，几乎兴奋得快要跳出来。
    一次又一次对天空的仰望，对刚刚从目光中消失的真飞机的仰慕和好奇。
    一种简单的折纸便很容易地满足了一颗小小童心的拥有欲。纸在被折出一种器具的同时，也便将一个新词折出——纸飞机。这一被纸定义的飞机最易被孩子们记住。就在我们最钟情于折纸飞机的那段时光里，只要看见一张长方形的废旧的纸，就很快地会想象到一只纸飞机。这种条件反射的生成，在那段时光的生活中，它几乎已成了一种被格式化了的模式。
    一张使用过的纸被一个孩子随手从一个本子上撕下，派不上什么用场，便随手一丢，于是，纸在被丢弃的那一刻，面露讥笑，然后摇头、叹息……然后又飘飘悠悠地跟着一阵风飘扬而去。像一片深秋的落叶，正飘飘悠悠地走向被废弃的途中。这是发生在我们还未学会折纸之前的事，不过一个孩子当时是看不出一张纸在被丢弃的那一刻时，所显露出的表情和神态来的。这只不过是我在述写时有意掺进去的我的一点一意孤行的想象。
    折纸飞机的步骤及其简单：铺平一张长方形的纸，先将其最长的一边向里对折，折出一条对称线。再转向短的一边，将两个纸角向中间卷折，折到对称线处对齐，将其压平，使其成为箭头形。再将箭头向里折，使其被折起的一边和原来的纸边一样平直。再将新折出的两纸角又向里卷折，并将其压平。把里面箭头伸出的部分回转折一下，正好固定住刚折进去的两角。再反对折。再将对折出的两边回折，并让其在箭头处对齐折叠在一条线上，紧压。然后展开，一只纸飞机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折成。尽管折纸飞机的步骤是这么简单容易，但也还有人折不好它，他们不是把纸飞机折的一个翅膀大一个翅膀小，就是折的根本不成飞机的样子。别小看了这张柔软的纸，对于技艺不精的孩子，它同样会不听使唤。哪怕你是朝着好的方面想的，可它偏就不向好的方向走。它偏以丑的形象，或者就根本不成其形象地来嘲笑和丑化你。
    折任何纸器都和折纸飞机一样。对于孩子们来说，折纸就是完成着一次对纸的驾驶过程。你的技艺精湛，纸就会在你的手上被折的得心应手，很听你使唤。并且随从你的心愿，不管你怎样翻来覆去地将它折叠。所折出的形款都是你的心中所想，这就叫情随意愿。
    纸飞机让儿时的我又一次完成了对一张纸的顺利驾驶。我把一张纸驾驶成一架纸质的袖珍飞机，让它在天空中自如地飘飞。那被风托起，翻飞和绕行着的是我的开心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