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

庞固

　　一个人忧伤。有一个人正在忧伤。我是一个忧伤的人。话说三遍，我已不知何为忧伤。反复的絮叼足以使一切变得乏味，面目可憎。我曾见过这样的人，我曾是这样的人。疯子不会让人感到虚伪，据说他们没有现实感或现实感不强烈。实在混不下去了我就变疯，也不失为一种自由的选择。

　　生活中有太多的顾虑和禁忌。要考虑到他人的存在，不要给他人带来麻烦，因为那就等于自找麻烦。我想安静地呆一会儿，跟自己说一会儿话或只是沉默。没有自己的壳真是不方便，脆弱的肉体暴露在阳光里、潮湿的空气里，这不利于健康。

　　别的人都在做什么呢？十二点钟了，大多数的人在睡觉。说到睡觉也很让我苦恼，跟吃饭一样，这些都是缠在肉身上的绳索。打了个死结，解开它需要用尽一生。太漫长了，不对，时间也无效，它是一个幌子，跟空间一样，但也只好计算着它们，用它们来骗骗自己。

　　孤独。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和冰凉。你数遍内心，找不到一个称职的谈话者。交流是不可能的，起码不能靠语言达到很好的效果。两佛相对无言。语言是一辆疲劳运作的机器，吱吱嘎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也说不清什么。你说得越多，你说得就越少。好事之舌，如簧巧舌，都是伊甸园里的那条蛇。摩菲斯特的诱惑。

　　我老是力图反抗，现在看来是错了。没有什么好反抗的，激烈的搏斗带来疲劳和沮丧。从来就没有胜利，只要你想赢，就一定会输。这是一个魔圈，斗战胜佛也跳不出；当他不跳了，魔圈也就自动消失了。

　　全是呓语。无论清醒或发昏，全都一个样，人人都一样，只在数量上区别开来。反复说到一棵树上的这片叶子或那片叶子，这有什么分别？无意义的劳作耗尽生命中原始而野蛮的力量，然后死掉。

　　地球可能真是某人的宠物饲养所，客居其中的我们懵懂无知，像一只蚂蚁被注视着。忙忙碌碌、来来回回的布朗运动。天上传来的笑声太过响亮，以至我们充耳不闻。

　　城市的洒水车又过来了，一路上唱着“渴望”。真好笑，不过倒也贴切。高康大一生下来就连着大喊三声：“喝！喝！喝！”巨大的渴意不是今天才有，很早以前就开始了的“渴”愈演愈烈，恐怕要严重到越喝越渴的地步。灰尘在体内肆意飞舞，更多的被我们吸进来，将所有的通道一一堵死。

　　光明的尾巴要放在哪里才合适？我索性一刀割了它，扔得远远的。当整体都在溃烂、发臭，局部的芳香是不道德的。

庞固

谢谢老大赏识！新年快乐！

庞固

解吧！构吧！你还是你！呵呵，新年快乐！

mu

很不错的随笔！
一个人忧伤。有一个人正在忧伤。我是一个忧伤的人。
这句相当漂亮！

angeljump

忽然想用弗洛依德的手段来解构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