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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婚礼
序幕
时间：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中的某天
地点：中国某市卫星城
[幕启：两位大学生，数学系的阿军，中文系的慧敏，考研惨败，“被迫”投身高中教育。现在，中文系那位慧敏混得挺好，当上班主任；数学系那位阿军，越教理科越觉得不能讲理……
办公室。早晨
（有阳光。
慧敏训完了对早恋的学生
听见身后什么声响）
阿军（靠窗而坐，吟诗）
透红云朵裹着飞马的蹄，
显露些世人难觅的踪迹。
啊！旷野上欲绽的蓓蕾！
哪位尊神为她敞开门扉——
幽幽的倒影将揭开谜底。
瞬间的喷泉涂抹最后的希冀，
多少句言语不能将忧愁说尽。
一霎间，我坠入缄默深渊之底；
你突然现形，令雏鹰振奋羽翼——
如太阳跃出峰巅，
倏地又跨过海溟。
神秘的力量让我醉心，
手指不经意拨动琴弦。
际际和谐之音乐，
由天界纷至沓来。
围绕着你我围绕着寰宇，
编织那五彩折光的花冠。
慧敏（接下）
爱情！哪有您说的这样美丽！
青年们因它踏上不归路，
身上盖下三尺异乡之土。
后人许会探见只雁之墓——
手脚并用，掘地三丈；
送入市场，流于低俗。
阿军（藐了一眼慧敏）
不！唉！
您的口中怎只存讽刺？
辛辣的东西那么可口？
下咽时候就不觉难受？
恐怕是学生时代遗留的疾病：
唇若枪缨，
齿如寒冰，
喉咙里常常刺出锋利的勾戟。
即或当时受了压迫苦刑，
今朝又何必要绞杀爱情！
慧敏（没理阿军）
看那些个年轻人不守规矩，
我们那时对同龄异性
总得恭恭敬敬，使用尊称。
可如今，若四下无人
男孩女孩搂搂抱抱也不定！
阿军（自言自语）
可叹！
由衷的抒情敌不过狡狯的毒匕，
再轻灵的鸟儿亦难躲暗箭之迅疾。
我极想为我的孩子，
我的学生们去辩护。
奈何这满布荆棘的杂丛，
竟还屹立污秽的稻草人。
不生五谷的荒瘠之地，
谁说不令人义愤填膺！
套中人的往事，祝愿
这年头啊别再重演！
慧敏（眨着眼，逼近阿军）
您在嘀咕什么？哦！
对我不满意！
本小姐的辞藻莫非针毡，
驱使您的椅子难以平静？
阿军（转脸正对慧敏）
既然您已听见，
我不得不直说。（站起）
教育学生本应用和蔼的引导，
没有深刻的哲思
就没有茅塞顿开。
只把那些个瞌睡虫植入耳朵，
脑袋尚昏昏沉沉，服从校规，
心中可窝着 ——可怕的怒火。
慧敏
那又怎样？
阿军
就您这样……
慧敏（大惊）
嗯！
阿军
侈谈理性却抛弃本性，
自诩清醒呵其实酩酊。
庸俗透顶还自觉善心，
老作检讨可从不反省。
慧敏（脸涨红）
你！
阿军（侧脸）
我真愿夜幕早早降临，
做个美梦：
与学生们畅谈着理想。
虽说有时更脱离实际，
毕竟真正祛除了腐朽之气。
这儿被明令禁止的恋情，
在那儿会向我坦然说起。
不会违心地讲当初傻，
只兴冲冲谈及
纯洁与童心。
而你，我的可怜的同事
受无情的梦魇追击，
抱头鼠窜至远远的地方。
那里不见大天光小天光
和星星。靡非斯托残酷地带你
从天堂、人间飞过，迈入地狱。
操场。傍晚
（下班时间。
天昏暗。
阿军与慧敏，似偶遇）
阿军（握着矿泉水瓶，唱起来）
灰暗的旗帜在寒风中发抖，
膨胀的棉团正在未雨绸缪。
盘旋上升的诗情，
邂逅子期的知音。
地之炉为炼制旋律，
也借助于雨神之手。
头顶上黑压压的大军
将寺庙城池紧紧围住。
一个个手持黄连的小厮，
盾牌上闪耀鲜见的常数。
喂，英雄赫克托尔！
快将他们击溃赶出！
可惜了了！飞溅飘舞的鲜血
吞噬了衣襦。玉碎不改其白
引燃串串潮湿的噼里啪啦
诱发竹子盛开了花。
某个物种本浑浑噩噩，
这一回必无辜地倒下。
慧敏
我迈入了地狱？
这是何等胡话！
阿军
我作我的现代诗，
关您什么事！
慧敏
哼！在感叹紊乱的生态？
我劝您少把这环境关心。
平庸之人做好平庸的工作即行，
何必这般杞人忧天、活活受罪？
梦想一个樵夫的失业
可以拯救全世界森林？
黑皮肤小孩同时啼哭
可以阻止战争的行径？
您真的是越活越年轻
狭窄的心扉塞满不平——
阿军（抢话）
它也将永生！
是人类的精神。
啊这可悲的实体
恒久他不予寄存。
愤懑与嫉妒一道
灌入物质的河流。
惟有神圣的接触
自得宇宙的赐福。
慧敏
哈哈！想得倒挺美！
反驳起来多么巧妙！
可瞧瞧你我的工作：
一文不名的教书匠。
不比那三无产品强：
一无吟游诗人的魅力，
二无街头乞丐的脸皮，
三无暴发奸商的胆量。
你如此继续下去吧，
迟早接进第六病室。
除我，没人知晓你不是疯子；
因我认定你是个懵懂的白痴。
阿军
又是这套！唉！
就算我求求您，
至少在学生面前
放下那恫吓的长矛，
他们正赶上青春年少
对未来还有无尽的憧憬。
慧敏
去去去！你还真将那些
矮个子当傻瓜？年纪小
却成天缠着金灿灿的圆饼
蟒蛇般，一口吞掉，
饱胀着去作乐欢笑！
阿军（沉思）
昨天我才讲了：
“非淡泊无以明志，
非宁静无以致远。”……
慧敏（继续不停）
……十几双鞋子、十几件衣服
少一样就颠颠地疯闹……
阿军（继续想，轻声说）
……怎么今天？
慧敏（似乎听见）
唉！作为教师，
你也太不了解
学生们的心态。
阿军
住嘴！
慧敏
你又！
阿军
一切表象呵你都观察入微，
愚蠢妄言要令你永生后悔。
慧敏
小子！
阿军
听我说完！
（咳……咳，喝了口水）
这几天的事儿
怎仍不能让你清醒？
一个学生做了个纸板，
钉在校园最陌生的门上。
官员乐呵呵地踱入长廊，
回来时神情真惊恐迷茫。
仿佛个吃上天鹅肉的癞蛤蟆，
得意地昂首时不幸跌入井下。
慧敏
不过就写了几句——
“煤灰满天飞，
秸秆遍地烧。
春风早早到，
无处寻雀鸟。”
阿军
你的学生！
慧敏
愧痛不已！
阿军
可惜没有……
慧敏
可惜我没有遭上级处分？
哼！
领导试将我询问，
刁钻的题真费神。
幸亏灵机应变处世圆润，
才没有种下霉运的祸根！
阿军（侧脸）
可惜我没有那样的学生，
自豪与勇敢啊集于一身！
不愿在这监牢从众鬼混，
提笔一书继而讶然全镇。
慧敏
够了！得走了！
阿军
敬告您！
总有天我会令您大吃一惊，
千万莫小觑我竖琴的威力。
破浪的巨帆啊因它扬起，
感动人们在下奋力摇楫。
慧敏
祝贺您！
不可及的未来的伟大人物！
承蒙您这贵体的长久驻足！
恕不远送！
阿军
总会再见！
慧敏
回见！
梦。深夜
（迷幻的色彩
不可知的世界）
慧敏
我在哪里？
神秘的声音
缤纷的梦。
慧敏
梦从何处来？
神秘的声音
源于你身躯。
慧敏
它由什么孕育？
神秘的声音
一条无人开掘，
自成悠远的渠。
汩汩却又宁静，
生命从中攫取。
慧敏
谁？
神秘的声音
记得有人
追逐过拉。
饮尽河湖，
终究死亡。
慧敏
谁！
神秘的声音
即使神话传至今日，
必也流于不可解释。
慧敏
说什么呢？
完全不懂。
你的话如兰若的洪钟，
声响虽大，
却总是这般朦朦胧胧。
神秘的声音
我会让玄秘的花
盛开于你的心房。
慧敏
呵呵！
活着嘛总得现实。
深奥的什么，
本质的什么，
只被那卡门斯
悲哀的饿死鬼
二百分地沉醉。
神秘的声音（重复念道）
浮萍不枯，
罾古不疏。
流水不腐，
户枢不蠹。
慧敏
我要离开！
神秘的声音
浮萍不枯，
罾古不疏。
流水不腐，
户枢不蠹。
慧敏
不！
神秘的声音
浮萍不枯，
罾古不疏。
流水不腐，
户枢不蠹。
慧敏
离开！离开！
（被卷入梦的漩涡……）
[ 本帖最后由 wmlfw 于 2007-5-1 08:07 PM 编辑 ] | 
狗仔卡
发表于 2007-4-30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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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1 09: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