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人生 (二章——凝固的瞬间)连载

懋振

5点16分。
我已经四个月没有睡觉了——在夜里。
每个夜晚的思绪都是那么清晰。
好像我真的能思考出什么。

但另外的。
我发觉我的人生又多出了无数个8小时。
这么说来我的人生比起其他人来说——是很漫长。

每晚只是不停的转身，起床，看手机里那块不足1平方屏幕里的时间——那么的缓慢。
但总不停歇。
我怀疑我是不是生病了。
但当我坐在医生旁边时，我只会盯着她的胸部看，然后让时间和她的每一个词——缓缓而来。
阿方说那就是阿娜多姿。
所以我跟本没有听见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当我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傍晚了。
我得赶车，好在我路过大桥的时候能看到那颗即将把我抛弃的太阳——缓缓落下。

时间是运动的，它是一条湍急的河，我们走过的每一秒到每一分钟，从每一分钟到每一个小时，再从每一个小时到每一天。都是在这条河里，不停的挣扎。但我不会呼救——至少——我还是很享受的——这叫自虐吧？但你可以选择快进，放慢。甚至是暂停。但你绝对不能倒退。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真理。我不清楚，只知道它不可侵犯。就好像阿方那健硕的肌肉。

阿方是我的朋友。从我搬到这座城市开始，从他从她妈妈的床下拿出那本《人之出》开始，从他每次像流氓那样盯着路过的每一个女人开始。从他在楼顶拿着望远镜看着一个男人用一根红色的棍子伸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开始。当时我也在，我们分享了那个望远镜。当我们向下看时发现我们也有那根红色的棒子。所以我们成了好朋友。这又进了一步。他还曾经邀请我去看他的第一夜。他在床上，我在衣柜里。那跟我跟着妈妈去女澡堂时是不一样的。这并不纯洁。所以他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没有秘密。

但是我不能否认，当美丽的女人从你身边走过时你能否把目光移开。至少我就不会。如果她们身边有个男人，而且还很肥。我把他们称为“Crush”！这来自一部英国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很像我——失眠，弱小，脆弱，矮小，花痴。还有，我们都有一个荷尔蒙过剩的好朋友。我们还住在一栋装着2100个荷尔蒙过剩的学生公寓里。每当我清醒得可以去花两分钟解开两个魔方时。前后左右，就会传来床的怒吼，哦！这么说还是太不直接。还有各种各样女人的呻吟，我能感受到那些清新的发香在我的鼻子里久久不愿离去的原因。至少现在——我不用再承受。

我是个学经济的大学二年级学生。逻辑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没有逻辑，就不会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这对于我的同学们来说是必须的。他们认为这应该就是逻辑。但有时候我所知道的逻辑就是当你看到一个女人时，你是否能想象的出她们内衣下面是否都是那个样子的。好像原子弹爆炸一样的冲击力。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很多艺术家会靠描绘女性的裸体来找寻灵感了，那可以让他们失去逻辑，在一种混乱的状态下把一副简单的线条添加进更多的性欲与感情。好让那些逻辑永远清晰的人们去品位有逻辑是多么的美好。但很少有人能做到没有逻辑。当然，我是不会在意哪个艺术家跟女模特发生性关系的。至少从这点上我的同学们都是艺术家。他们很少能及格。当然也包括我。

当人们为了无数的大米而在那个冰冷的建筑里拼命斯杀时，我总会幻想着自己就在冲绳的温暖阳光下被某人吻醒。不去想这是否符合逻辑。这更像是一厢情愿。当然，如果让我选择由谁来吻醒我，我不会去选择三金。

你们现在将要看到一副画面，我来描绘。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在我的面前吐着口水，但口水就像春天里下的毛毛雨一样，在你不知不觉间才会发现自己的全身都湿了。她的嘴扭曲了，脸蛋红得发紫，你可以看见犹如瀑布般的血液从一条条绿色的血管上倾泻而下。她的头在不停的晃动，头发就在惯性下飞了起来——但在夕阳下是那么的浪漫，美丽。我想我依然爱着她。但我却跟她说：“三金，你很好，但我想我不适合你，你可以选择比我更好的”很显然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说出这些话。以至于当我在最清醒的时候打电话想要挽回的时候，她躺在一个胖子的身边对我说了相同的话。那边也是我人生的第二次“Crush”。从此，我就再也睡不着了。我不停的描绘着越来越美丽的三金，却不停的用橡皮擦在大脑里擦拭——我要忘了她。但这只会越来越糟——因为它们违反了我对于逻辑的理解。我不停的闭眼，不停的起床，看着手机里的时间。在我认为我睡了至少一个小时后兴奋的发现它距离我上次看表只过了5分钟后。那让我有种失落感。但我从此发现，世界是反的，时间是反的，太阳是反的，下午升，早上落下。每当我这么想时我总能让一切都停止，我可以幻想更多我想要的东西。乃至三金。

对此阿方每次来我这时我都显得很不耐烦，因为他总是说我该忘了她。以及述说他的艳遇，从一个个巴掌印到一件件撒满精液的衬衫——他称之为——没有付出就没有胜利！但我不要这样的生活。因为三金走后我竟然发觉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的时间，而那些时间我本可以有更多的事情干，更多的刺激。而不是在这听他说怎样在厕所里无声做爱的方法。那让我感到羞耻，一种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扒下裤子的无助与愤怒。

当然了，那时候的我一定也非常的脆弱。

在这个郁闷而压抑的夏天，我赤裸裸的诉说着我的痛苦，我停止不了一只一只烟的燃烧与死亡。

总会去可怜自己，
我们总会注定的要去失去些什么，
而我们又注定的要去曲解生活，去不停的蹂躏着自己的人生。

我找不到地方去把三金放弃，所以我总是背着她在我的世界里旅行。我能停止，我能快进也能慢放。但当那些让我难忘的事物停留的太久时，我就会厌倦。然后打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所以我用这些多出来的时间除了看更多以前没有时间看的书外，就是不停的画画了。画她的眼睛，她绝望的看着眼前的我，想要我的吻时紧紧闭眼的脸庞，阳光下的她，当然了，还有她的乳房和她的裸体。

我走过了一条河，我要让它停止流动。
但我发觉让它停止的时间已经静止，我感到了寒冷。
我想，我失去了她。

没有人能拯救我，我能感觉得到。
所以我选择消失，到一个没有“Crush”的世界里。
但我知道，那始终只是——又一个——凝固了的瞬间。

[ 本帖最后由 懋振 于 2007-10-16 02:55 AM 编辑 ]

怜悯心经

朋友,沉吟再三,我想给你点建议,当然,首先得说你的才华很明显,不必争论了,其次,我不知道我说的准不准确,但是我个人不喜欢普鲁斯特那样把一个瞬间表达得详尽到仿佛整个一个世纪.

我不知道你有多大,因为年龄关系到自己的才华发展的关键点不同,如果很年轻,那么才华当然应该以努力发展为主,使自己的主要能力明显得稳固下来,形成自己真正的力量,那么这个阶段即使有任何错误或者不妥,都可以忽略,即以促进它的有力成形和生长。
第二个阶段,人就应该清醒一点了,静下心来,想一想,如果以前是让自己的才华长起来,管它世界如何的话,第二个阶段就该想想,世界如何了,我的才华是否与世界想和谐,是否一致,这时候，应该仔细得甄别自己的才华和世界的关系，适当去调整，适当去针对世界。

两个阶段：一，自己成长，不必理会世界 二，该看看世界，让世界为自己的力量导导航。

我说这一长串前言，就是想提醒你，我在你的文章中发现你的才华似乎没有试着调整到对世界更有意义的步履上。我最怕你和论坛上很多人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放任自己的才华仅随着自己的喜欢发展。当然，创作永远都是个性的自由的创造，但是一个人自觉的校对自己才华的发展倾向，是更智慧和更伟大的自觉。有两个永恒横亘在这：1，自己，自己到底在什么样的抒情方式和思索方式里才独特，清新，富有力量，并同时让自己深深感受到“创造中的存在”之幸福。它永恒得停立在你的心灵和灵魂之中，2，世界，世界永恒的停立在你的身侧，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渴望，自己的想象，自己的关切，自己的发展倾向，自己的体验，它也永恒的停立在这。当然，一个人可以完全不故世界如何，径直得去挥洒自己，当然，世界毕竟是大的，毕竟还是能容纳这个的，所以，总还是能给这样的才华以位置，但是，以自己的智慧深刻的洞察出两个世界的差异，并使之调制到更为深邃的相合之中，孤立的横亘的世界建立了深邃的联合的，这样的人，将不在只是“富有才华的人”（他的作品的力量只是证实了自己的才华，即在一个单调的格调下，在单一线索下，他能呈现世界的一个可能性，即一种才华特质，往往内在的蕴涵着世界的一个可能性），相反，他是能“囊括和接近世界”的人，因为他的作品出来，将不只是发挥了自己才华的格调，即他寻找和揭示世界的可能性时，不是单调按照自己才华的倾向去揭示的，这样接近世界的可能性，就不被一种才华的特定倾向性所限制，如果一个人只是顺着自己的性子，由着自己深感得意的那种格调和才华方向，去发展，那么世界肯定呈现出来单调和乏味来。可能他的才华越强大，揭示出的这个世界的这个可能性会越耀眼，但是同时，这个揭示也就越片面，单调，乏味，因此他的作品和成就也就仅仅证实了”才华而已“，而不是能“抵达世界”，达到更深邃的更宏深的程度。

一个人愿不愿意在这方面警惕，是个个性问题，也是创作者真正智慧的标志。其实，从古至今，创作者们大都是孩子，虽然是天才，但是个性任性而孤傲，一旦他意识到自己的才华的非凡性，就往往再也不肯承认：他的才华在禀性方面还欠缺一点东西。所以，我才说，那些真正在这个时刻，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对自己的才华的发展方向保持深刻警惕，开始严肃得甄别世界的方向和自己才华的实质意味，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富有伟大未来的个性，才可能真正成为全面的，富有建设性的，伟大人物。规根皆底，揭示世界的恢弘任务，只可能落在一个拥有更多可能性去认识世界多侧面的人，我称这样的人，为富有未来的建设性的人。而他与“有才华的人”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确能够根据世界而导航自己的才能，而不是让自己的才华导航自己。

我决不是说你现在的作品没有意义，你的作品里，才华很明显，根本不必再怀疑。但是我想提醒你：

你用整篇文章证明的是什么？你写了爱情，写了很多不错的议论，当然，这些我们都是习以为常的了，我们也能从你的字里行间，发现很多你的才华的力量，很多句子写得充满了意味，让人读后觉得很好。

但是，你用这篇文章证明了什么？你只是证明了你很有才华而已，你能写出很多不错的句子。

那么世界到底需要不需要这样的爱情，人们能从这样的文章中理解他们自己的爱情么，能收获些什么？这些问题你在写作时想过吗？这些文字对你是富有意义的，那么对别人呢？有多大意义？对这个世界来说，这多大程度上只是你的文字，而不是世界的文字呢？


这就是我说的：你仅仅考虑了自己的才华的特质，因为这个才华的确能够给出非凡的东西来，所以你就认为一切已足，我还需要证明什么么，就算它跟周围世界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人无关又有什么关系，它很美，很独特，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不得不承认我的才华，这样，一切都够了，还需要什么？？

是啊，如果你这样想，那么就请你再仔细思索我上面那段长长的废话吧。

一个真正具有伟大未来的作家，应该有另一种意识：世界。比如，描写爱情，我们可以在很多不同的深度上去描写它，但是也许仅有几个深度或者角度上，描写出来的才具有真正的世界意义，所以，自己的才华根植在什么角度上是一回事，而对世界真正有意义的却又是另一回事。一个人愿不愿意去严肃得自觉得调整这个差距，其实反映了他的个性的伟大与否，也反映了他的才华是否具有生命力和调整力量，甚至直接反映了他深邃的世界观。

当然，只要是才华就永远有意义，我不想否认这点，但是，如果一个人不愿意承认“世界未必需要所有的才华”那也没有办法。

你在自己的文章中，建设了一种新的对生活或者对爱情的感受方式，不错，这个方式非常独特，非常有味道，也许，这种感受方式甚至也可以算是世界的感受方式之一。问题是，多大程度上，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时会遇到这样的感受方式呢？人们生活在世界上，在那里，很明显有另一种主要的生活感受方式，人们通过这个感受方式，感受到自己的生活的幸福，欢乐，感受到生活的种种，因此，只有在这样的感受方式上，他们听得的，遇到的，别人告诉他们的，他们才会觉得有意义，愿意倾听。他们运行在自己独特的生活频率上。这个频率非常明朗，宽大，就是社会和尘世。

这样说吧，我觉得你的感受方式距离生活的感受方式差很远，你对事物感受过于纤细，这不是错，但是纳米与毫米的差别之细微，却造成了整个如此不同的世界，你的感受方式，无论是感受的倾向性 ，感受的力度，感受的细度，所感兴趣，所沉浸和渴望品尝的味道，和生活中人们的感受方式都差别很遥远。

当然，你会说，这个感受方式依然有意义，不错，我承认，我还是说那句话，世界的生活方式怎么办，你可以创造出一个别人都没有的感受方式，那么世界的感受方式呢，人们生活在其上，运行在它的轨迹上，以自己的更为明朗的频率在生活着，建立了自己的爱恨，幸福，欢乐，你愿意独立在这一切之外吗？？你愿意自己的才华只是这样孤立的被证实是好看的，巧妙的，但却对人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我不愿意。因为，我想通过创作，建设出通往人们的道路，去接近和抵达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事物，真的，只有抵达了哪里，和他们在一起了，和他们拥抱在一起了，和他们一起生活在一个共用的感受方式中，一个共有的生活频率中，我们的生活才是真正具有意义的。否则，我们即使再怎样表达自己，再怎样孤立的呈现自己，我们还是得不到别人的理解，得不到别人的爱，我们还是孤立着，还是找不到自己和世界的联系，找不到自己和生命的联系，找不到自己和自己的存在的联系，也找不到自己的生活道路，那些淤积在我们心灵深处的种种话语还是不被人听见，也不会被人用深刻的赞许和同情表示理解，我们还是孤立的。而这样，我们写作，弄文字，到底意义又在哪里呢？？？

朋友，但愿你能听进去。

怜悯心经

老弟，说实话，你的这一段，对证明你自己的才华很有用处，但让我们这些外人获得真正的东西，比如美的感受，还很远。

懋振

谢谢您真诚的语言。
可能是我还小吧，这些描写都很零散，我写的时候更多的还处于某种模仿和意识上的状态。并没有去想的太严密与理想化。也许再经历多一些的生活历炼。我会把这种人生观，这种文字的魅力完整无缺的奉献给你们。
继续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