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

木头

[ 本帖最后由 木头 于 2008-8-30 11:44 编辑 ]

木头

傍晚。阳光在黑色墙上投下影子，墙下两个光着膀子的小男孩蹲着啃西瓜。大门外车子来往，车的声音响了，又消散了。天空蓝的底色，像一个巨大的梦幻。丝巾一般的云，如同梦中的道路、山峦、河流，歌声、呐喊、风的形状，起伏、缠绕，浓的如绿茶入喉一刻的酣然，淡的似飘渺的往事。站在院落看天空，深邃宁静，触摸不到，但是它已经触摸了我。在西边的天际，夕阳抚摸着团团白云，给它们裹上一层金衣，发出令人欣喜的光芒。那种亮光有如开天辟地般的纯净。风很和缓，不易觉察地钻过身体。黄昏渐渐到来。邻居老板娘来借梯子修灯。外面的蝉唱淹没了夏天的躁热，组成一条巨大的河流，包围着夏天。风扇从容地转动，音乐轻轻地述说生活。昨日的，今日的一切烦躁不安，喧嚣和牢骚都过去了。院内孩子的追逐叫唤像风吹动帘子一般，碰了碰内心，但自己整个人却仿佛陷入沉睡，看着声音的影子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各种表情晃动，慵懒不动。往事没有迫不及待地涌上心头，思维也没有像水车一样转动不停。总之，天空是那么充实。它面对五彩缤纷的云从来不曾动容。音乐转入激越，那也许在讲述一个悲情故事，也许在采撷某个世纪被遗忘的悲伤，也许在海边徘徊，它在结束，在一阵高潮之后，迎来了寂静。又一段音乐开始，结束和开始之间，一段急促的空白，仿佛守在栏杆前的目光。生活在不断地起伏之间，也是这般，淡的浓的，缓的急的，组合成一个随时更易又真实的存在。

木头

天气果然热得很。在一天当中最热的两个小时中出去散步。吃了一堆西瓜。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西瓜快要淡掉的季节，鼓动弟弟们一块儿开垦土地，新种瓜苗的事。夏天还是这样的夏天，蝉唱不断，绿荫处处。然而，当年行走的那条路，那个我，只能是一个回忆的影像，象镜子中看见的烟雾袅袅。

种西瓜，一定要挑从来没有垦过的地才好。最好施用绿肥。这样长出来的西瓜才甜。采回的西瓜放在泉水里浸泡片刻，食用起来又冰又甜。或者在地里挖个洞，把西瓜埋进去，第二天摘下来，像冰镇西瓜似的。如果在地里吃，一般要吃到站都站不起来，一笑就觉得肚子要爆炸才算过瘾吧！我的小弟弟在西瓜成熟的季节，三餐全免了。他在地里专挑十几斤的西瓜，吃得不少，差点没法动弹，才恋恋不舍地抱一个更大的回家。在路上遇到大弟弟，出于无奈忍痛分了一点给他吃，但是自己也不甘示弱，索性把剩下的也吃光了。最后两个人腆着肚皮躺在路上一动不动，像青蛙一样叫唤个不停。如果是客人，那就更惨了，非得要他吃得四处寻找厕所不可。

好像以前的事都显得更加纯真。也许是错觉？也许多年以后，我再看看现在的自己，也觉得这个时候更好些，会吗？



因为头发又长得太长了，中午自己修剪了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的。就记起几年前，我正热衷于剪头发，不但拿自己的脑袋做试验，还殃及舍友和家人。妈妈的头发差点被我剪成平头，奶奶的耳朵被我碰伤了一小块。我自己顶着一个五四青年的发型。其实，家人才会让我试验而毫无防备之心。我看到别人的按摩，就回家帮每个人都试一次，还有点刺，我好不容易把母亲的腿上刺出一点淤血，后来我在自己身上试验，真够疼的。所以就警告自己，如果下回要学针灸，千万千万要记得在自己身上试验。不过，好像从来没有专一地将某件事学精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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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耀眼地射进窗户，人仿佛置身南方高原上，有一种直击入心的明亮。起床，下楼，在桌前坐了良久。打开冰箱，发现菜几乎没了，决定煮点咸粥。淘米，削南瓜，切南瓜，添水，煮饭。快熟的时候，放点青豆薄片，调色。又坐到桌前，打开电脑，看点书，活动活动自己全身的筋骨。微汗，不久又清凉。蝉声依旧。夏天的味道很浓。我闻到自己的汗味，心想这可能就是人的味道吧。接受自己，就是接受自己的气味，声音，动作，思维等。但是我一会会去洗澡，然后会忘记自己的声音，和思想。这一切，一切流动的印象，组成了一个我，也许不是我，也许只是一块布上的皮影戏。生活的真实可以接触，但是深深的孤寂的忧伤却无法接近现实。当我在这一端笑，哭，嘲讽，批判，放松……，它安静地蛰伏在心里深处，虽然安静却很冷漠，对我构成一种冒犯。四周只有空气，空间，蓝天下的树叶，蝉声，邻居的声音时，我和着音乐呼吸，自创舞蹈，活动我身上所有的肌肉，但一停下来，幽深的影子又恢复它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