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Toycefca

《尤礼西斯（上卷）》《喧哗与骚动》《虚构集》《城堡》《宋诗选注》《艺概》静静地立在@%)^寝室地2号书桌的书架上，错落有致。
       “嘀嘀——嘀嘀……”，一阵电子表响声出现。T张开眼，忙按下按键，止住表响，又将表从枕边拿起，系在腕上。环顾四周，轻嘘了一口气——无人惊醒。T蹑手蹑脚下了床铺，无声地拉出椅子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了《尤礼西斯（上卷）》捧在手里细读。忽忘了什么似的，抬起左手，翻过手腕，时间显示：05：03。他开始了阅读。
       一阵听不明白的怪音将T从都柏林扯了回来，他明白那是一种叫作“起床号”的声音；他也明白听到这种声音之后要做什么。他忙起身，将书轻轻合上，放入书架上的缺口处。
       T结束了独一无二的文学生活，开始了一天的学校生活……
       一阵听了一年却毫无印象的音乐响起，T明白这是下第三节晚自习的信号；他也明白听到这种信号之后要做什么。他缓慢而僵硬地站起，将卷子，练习册几乎揉作一团，扔进书包，低头走出教室。
       回到寝室，口只正在看子刁做试卷：“Vi！Zen xing!都写完了！”子刁答：“啥呀呃，没里信！”口只：“啥呀呃……”子刁又答：“就四呀呃！里亘信！”继续做卷子。口只也从绿色的包中掏出卷子，默默埋下头去。
       第二日晨，一切如昨日，只是这次T驻在书包与书架之间，茫然若失。不过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抽出了《尤礼西斯（上卷）》，翻开握在手里，眼神有些飘忽地在读。扬起左腕：05：08……再次扬起左腕：05：17。他合上书，站起身，望望窗外的马路：“哗……哗……”一个环卫工人扫过。他又将目光移至屋内，停在蓝色的书包上。他又扬起左腕：05：19。他的眼神猛的有点灰暗。他又将目光移至书架，原本的眼神又恢复了。他低了一下头，又坐了下去。翻来翻去，终于又翻到了刚才读的那一页，以及对应的注释那一页。
       T又扬起手腕：05：55。他拿了装有牙刷牙膏梳子的杯子，举轻若重地扭开了在略低于标准男性身高处带有窗户的铁门，闪出身去。
       这天晚上回到寝室，没有口只与子刁的对话；只有与昨日对话后相同的两人的行为。
       第三日晨，一切如前日，只是如昨日，T伫在书包与书架之间，颦眉不展。T立着不动；“哗——哗——”一辆橙黄色卡车，满载土石。最终T猛地狠劲拉开了书包，拿出纸团状的试卷和色彩腻味的蓝色水笔，眼神有点灰暗。扬起左腕：05：11……
       这天晚上回到寝室，没有口只与子刁的对话；只有T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第四日晨，一切如昨日，只是T拉书包的动作轻了，试卷也非纸团状了，水笔也不再腻味了，斜瞥左腕：05：05……
       第五日晨，一切如昨日，只是T温顺地拉开书包，从书中将夹着的平展试卷抽出，流利地用颜色或许鲜亮的水笔书写着。眼神不再灰暗。手表显示：05：02……
       第六日晨，一切如昨日，只是T的眼神甚至有些光明；手表显示：04：57……
       第七日晨，04：55；第八日晨，04：53；第九日晨，04：51；……；第二十三日晨，04：30！……
       一切都如昨日，只是一切都更加自然，甚至T的眼神和动作比第一日晨更加“和谐”。
       这样直到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中，T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尤其塞满是语文试卷的“第10页；第11页；第12页”时。
       成绩公布了：T从班级四十三名赫然跃进前三十！
       班主任老师说：“T啊，你这次进步很大啊，继续努力。不能学猎狗，只尽力而为；一定要像兔子，全力以赴。”T满眼光明地点点头。
       T似乎觉得自己在不断变高，膨胀——但是难道不是变低，萎缩呢？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了。
       《中学生教材全解（理科合订版）》《中学生教材全解（语数外合订版）》《中学生教材全解（文科合订版）》《与名师对话（教师用书）》《教你如何玩学习（薛金星编）》等摩肩接踵地卡——或是填——在@$)@寝室3号书桌的书架上——尽管看上去很合适吧。
       《尤礼西斯》《喧哗与骚动》《虚构集》《城堡》《宋诗选注》《艺概》静静的躺在T家一个暑假未动已经蒙尘的书惬中，错落有致。